Chapter 27

Published: September 4, 2025 | By SpringDay

服務員林葉一直是個小心翼翼的人,存在感不是很強, 現在徐蕾門前被挂了蠍子風鈴已不是秘密, 所以忽然被西羽點名追問, 他難免顯得緊張,結巴道:“不、不知道啊……”

趙竹笙嗤笑:“沒關系,反正我們認路,随便她。”

林葉趕緊把碗筷丢下, 躲到了員工桌去背對着大家。

西羽彎起嘴角, 猶如品嘗什麽山珍海味一般,開始慢條斯理地吃早飯。

他一點也不懷疑,徐蕾早晚會露面。

這場游戲沒有系統逼着玩家聚集,但莉莉抽占蔔牌非常關鍵, 難道還有人願意錯失?

事實證明,他還真高估了那女人的膽量。

等到莉莉打着哈欠走到西羽面前坐下的時候, 假NPC只來了三個,徐蕾和王哥都不見了蹤影。

趙竹笙問:“店長,這麽神聖的時刻, 不用把人叫齊嗎?”

“沒關系,神不會強求任何信仰。”莉莉眨着巨大的紅眼睛, 露出極其誇張的笑容:“再說今天會格外有意思,不是嗎?”

話畢, 她便把占蔔牌拍到了桌上。

奇怪的是, 這副牌完全變成透明的模樣, 閃着微微的光。

西羽饒有興趣地凝視。

莉莉暗自念念有詞, 然後把手移到牌的上方,只見這些牌瞬間就被賦予了生命般顫動了起來,很快,其中一張懸空豎起,浮到了所有的占蔔牌之上,可惜從透明的牌面上,任何痕跡都瞧不出來。

吳智不安:“我們的運氣如何?”

莉莉瞧了半晌,狡黠一笑:“今天可會有大大的好事發生,哎呀,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
說完這莫名其妙的話,她就起身走回了櫃臺。

西羽伸手去觸碰那張懸空的牌,牌微微搖晃,毫無變化。

呵,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新規則?

有被欺騙的玩家加入賭局後,索性就誰都摸不到線索?

這豈不是變成沒頭蒼蠅似的亂撞嗎?

……或許現在只能寄托于預言魚這個缥缈的希望了。

西羽壓抑住內心不悅,随便吃了兩口飯,便起身說:“我們去釣魚。”

趙竹笙聳肩:“我就不去了,白費功夫。”

吳智:“我陪你。”

“喂喂喂,誰叫你們擅自出門的,沒有導游帶路,食人蟻可不會客氣。”莉莉笑嘻嘻地提示:“相信我。”

趙竹笙哼說:“我們認得路。”

莉莉:“這和認不認得路沒什麽關系。”

趙竹笙看她:“那如果導游死了呢,我們就再也不用出門了?”

旁邊那幾個假NPC立刻投來複雜的目光,特別是阿岚,幾乎馬上就扭過臉偷窺。

西羽倒是很感謝趙竹笙替自己拉仇恨,這樣一來至少他更受懷疑。

“幹嗎說這麽不吉祥的事?”莉莉攤攤手:“不過,是真的,如果沒有導游呢,我建議你們還是躲在房間裏睡大覺吧。”

西羽不慌不忙:“那帶我們去,是導游的職責吧?”

莉莉點頭:“當然。”

西羽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
莉莉拿起火槍,指了指青姨和林葉:“跟我下去,捆也要把那家夥捆上來!”

随着他們浩浩蕩蕩的地消失,客廳裏只剩下阿岚與三人面面相觑。

趙竹笙壞心眼地蹲下,輕聲問:“喂,很少見你這麽年幼的人造人,這合法嗎?”

阿岚僵硬的臉上,再不見童稚之色,只剩下幾分抵觸,和徹頭徹尾的沉默。

趙竹笙說:“我先弄死青姨,然後就是你,等着吧。”

“閉嘴。”西羽于心不忍地阻撓:“你在說什麽?”

趙竹笙此刻沒有與他起分歧的打算,聳聳肩便繼續吃起鬼畜的早餐。

大約過了一刻鐘,臉色蒼白的徐蕾才被莉莉拎了上來。

西羽滿意地點點頭:“又要辛苦你一趟了,走吧。”

徐蕾幽怨地看看西羽、又看看趙竹笙,最後只能輕聲道:“好。”

萬萬沒想到,憋了半天的阿岚忽然撲過去拽住了西羽的長腿:“我也要去,我也要釣魚!”

西羽尴尬地想把這孩子拎開,施力之後,才察覺其實阿岚真正的力量極大。

幸好青姨趕快靠近拉扯:“你聽話,我們沒有錢買魚餌的。”

“我有!我賺到了!”阿岚顯得很任性。

就在西羽以為表面那層窗戶紙要被捅破了時,青姨終于成功地把阿岚拽開,然後尴尬地幫西羽整理衣物:“對不起啊,真是對不起,你就原諒他是個孩子吧。”

吳智忍不住撇嘴:“誰還不是寶寶呢,我就是長得大了點。”

西羽:“……”

就在這個剎那,忽有一股異香鑽入了他的鼻孔。

西羽瞧着青姨白嫩的手,感覺不妙。

這時莉莉耐心用盡地拍手:“別鬧了都,趕緊該幹嘛幹嘛去!客人,祝你釣到預言魚哦。”

說着她便摸了下西羽的外套:“衣服都扯壞了,這孩子真是活得不耐煩了。”

西羽感覺有什麽東西被塞進了口袋,默不作聲地插兜一摸,是個小小的瓶子。

趙竹笙目光犀利地把衆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,滿臉怡然自得的樣子。

郁悶的徐蕾穿過鬧劇中心區,晃了晃手裏的擴音喇叭:“出發。”

戈壁三人行,氣氛十分詭谲。

西羽趁着徐蕾帶路的時候,把那小瓶子偷拿出來觀察片刻,又聞到了之前奇妙的香氣。

——難不成,這就是今天的道具?

——香水?

——什麽意思?

——之前青姨摸我的時候就有這股味道,是她在害我嗎?

滿腦子問號的他表情略顯沉悶,一路都在琢磨占蔔牌所預示的最本質的死亡陷阱。

徐蕾時不時回頭偷看,眼神完全在亂飄,再沒有之前喜上眉梢的勁頭。

吳智耐不住性子地忽然開口:“你瞅啥?“

徐蕾:“……”

吳智哼哼:“怎麽不解說了?你不是景點介紹一套一套的嗎?”

徐蕾輕聲道:“昨天已經來過黃金池,該說的都說了。”

吳智:“那就說點別的呗,這麽安靜也太無聊了,我們可是大老遠冒着生命危險來旅行的呢!”

這話終于讓徐蕾情緒反彈,忽然怪笑:“既然已經知道真相了,還這麽演有意思嗎?是誰下我的注,是你們嗎?”

吳智同樣生氣:“我看你演得挺開心!我還想問呢!騙我們有趣嗎!”

徐蕾:“……這是游戲規則,我有權利利用游戲規則。”

吳智不開心:“什麽狗屁規則,我看就是公司偏心!為什麽,你給公司帶來了什麽好處!”

完全出乎意料,這激動的話脫口之後,三人眼前竟然泛起紅光,同時伴随着系統聲的警告。

【主播徐蕾、主播吳智,請停止對海市文娛的诋毀,否則立刻出局】

西羽按住吳智:“好了,你冷靜一點,也并不全是她的錯,扪心自問,如果角色置換,你會放棄自己的優勢嗎?”

吳智陷入了沉默。

徐蕾扭頭:“還算有明事理的。”

西羽在兜裏暗暗地往手心噴了下那瓶香濃的液體,然後毫無征兆地一把揪起徐蕾的脖頸:“但你的确站在我們的對立面,我不會讓你們逞心如意,因為我也想贏。”

男女的力量對比在人造人這個特殊群體裏并沒有那麽懸殊,徐蕾不甘示弱地掙紮,然後變了臉色:“什麽味道?”

西羽推開她:“你産生幻覺了吧,趕緊帶路。”

徐蕾本就糟糕的臉色更加萎靡了幾分,疑神疑鬼地看了他們,終而還是轉身邁步。

西羽若無旁人地分析:“瞧見沒?員工玩家要強制完成本職工作,這對我們來說倒是個好消息。”

吳智撓頭,照例是完全沒有聽懂,只好信服地點點頭。

黃金池的金色波光絲毫未變,周圍空氣怡人,的确是比民宿更舒服的地方。

雖然路上鬧了別扭,但之後西羽就沒有再為難徐蕾,而是和吳智去拿了釣竿開始準備釣魚。

徐蕾大概是憋了幾天憋壞了,不屑一顧:“傻子才買餌料。”

吳智反駁:“你才傻呢,有投資才有回報!”

徐蕾呵呵地笑:“賭贏了不過就是贏兩加裏,這一個魚餌就是兩加裏,還不一定釣不釣得到。再說就算問到占蔔牌信息、成功搞定下注對象,裏外裏不也是白忙活一場?和不下注、躺一天有什麽區別?”

吳智愣了愣,張大眼睛:“對哦……”

西羽說:“區別是能多賺五分,免于被重置。”

吳智的思路立刻跟着繞了回來:“對對對。”

徐蕾翻了個白眼。

吳智舉手威脅:“離我們遠點,不能殺你還不能揍你了?魚餌你可沒掏錢!”

作為目前為止的優勢玩家,徐蕾最該想的是如何保住利益,所以她并沒有太過激進的行為,扭頭就坐去了樹蔭底下熬時間。

吳智從兜裏摸出特制魚餌。

西羽輕聲道:“先別急。”

吳智疑惑:“啊?”

西羽這才把香水瓶的事情簡短地告訴他,嚴肅地說:“如果是青姨讓我中了招,那我也讓徐蕾中了招,只不過具體怎麽回事,太難猜了。”

吳智的擔心完全是發自肺腑:“那怎麽辦啊,我不想你被螞蟻吃掉!”

西羽:“今天別離開我,不管怎麽說,系統的目的都應該是讓玩家主動去選擇屈從于欲望,而是不簡簡單單給個道具下毒這麽簡單。”

吳智立刻答應:“放心,我會保護你的!”

西羽朝他笑了笑,然後把釣竿挂上普通的餌料、垂進湖裏,平靜一如往昔。

太陽懸在頭頂,難得有了暖洋洋的幸福感。

困意伴随着暖意,就像注入脊椎的麻藥,令人根本沒有抵禦之力,就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。

西羽閉上眼睛的剎那,內心立刻警鈴大作。

可惜待他睜開眼睛,一切都變了。

柔軟至極的沙發,橫在寬敞的現代化客廳內,加上落地窗外就是車水馬龍的大都市,這環境油然而生一股鬧中取靜的安逸。

忽有個極其英俊的年輕人出現在西羽面前。

他有張俊秀而生動的臉,眉宇如畫,漆黑的眼睛裏閃着明亮的星辰。

“小七,你怎麽還睡啊?”年輕人展露出笑容,挑着眉毛拍了西羽的臉龐:“走啦,我爸非逼我去公司上班。”

西羽愣愣地看着他,雖然全不相識、又是久別重逢的激動。

一股難言的巨大酸楚從胸腔不知不知覺蔓延到全身。

伴随着巨大的心跳聲,西羽竟然伸手抱住了他,用盡全部力氣,像是生怕這年輕人變成蝴蝶飛走了似的。

對方措手不及,然後失笑:“怎麽了?”

西羽聲音哽咽而激動:“不要去,不準去。”

“好好,我不去,真是沒辦法。”年輕人拍了拍他的後背,轉而輕輕地捧住了西羽的面龐。

溫情相視,同樣溫潤的自然而然地發生。

完全失去呼吸的西羽只想沉溺在這份夢境般的愛意之中,任對方一顆一顆解開了自己的襯衫扣子,全無反抗之意。

年輕人和他鼻尖貼着鼻尖,輕聲道:“那我們就永遠在這裏,好不好?”

西羽真的很想脫口答應——好,不再和你分開!

可是在他的腦海深處,卻不和諧地冒出陣尖銳刺痛,同時,還有個震耳的聲音壓過了心跳:“不對,不對,我要帶你離開!我還沒來得及帶你離開!”

耳膜像是被震破了,下一個瞬間,西羽伴随着一股涼意清醒過來。

他倒在金色的草地上,呆呆地望着吳智,滿臉滿身都是水。

吳智驚慌失措:“哥,你怎麽忽然昏倒了!我怎麽叫你都不醒,我只能踢你,用水潑你,你沒出什麽事吧?!”

西羽的呼吸很急促,愣愣地坐起來,望着自己的滿身狼狽,不知如何作答。

難道要告訴這個天真的小孩,方才做了個莫名其妙的春夢?

還有……夢裏的男人是誰,為什麽叫自己小七?

吳智依然沉浸在擔憂之中,拉着他說:“那個徐導游也昏倒了,我還沒來得及管她。”

西羽這才回憶起占蔔牌、香氣和無力抵抗的事件,驚魂未定地朝徐蕾的方向望去,喃喃自語道:“原來這就是死亡預兆?”

未免,太莫名其妙了吧?

吳智眨着眼睛看他。

西羽終于徹底回神:“去搜搜徐蕾身上有什麽特別的東西,別拿錢,我猜這游戲不能偷竊。”

吳智很聽話地跑過去,在徐蕾衣服裏一通亂翻,然後興奮回來:“她藏了個規則!”

“我就知道,規則這麽難找,肯定有一部分落在他們手裏。”西羽接過來閱讀。

【鐘樓怪人,一視同仁】

吳智發懵:“啥意思,鐘樓怪人就是守夜人?”

“如果論長相的話這麽形容也挺貼切……”西羽說:“應該是所有玩家在他面前是平等的意思。”

吳智沒想出這規則有什麽用來。

西羽把規則金屬片遞出:“放回去,別被她發現。”

徐蕾遲遲才醒過來,之後也神色難言,幸好她還是按時按點地把二人帶回了民宿。

趙竹笙與他們暫時形成聯盟的,自然也跟着湊到吳智的房間裏交換情報。

聽到西羽簡約的描述,他哈哈大笑起來:“難怪啊!幸好我看到那店主給你塞道具了,早有防備!”

吳智擔心:“你也被拍花子了?”

“什麽拍花子……”趙竹笙嫌棄道:“這種事當然也是欲望,而且是更強烈的欲望,只不過播出不合法,游戲策劃們才想出這樣的損招吧?——你們走後沒多久,那個小崽子就找上了我,我一腳把他踢開,好揍了一頓,才從他身上搜走那香水。”

西羽皺眉:“你何必對他這麽殘忍?”

趙竹笙:“我同情自己還不夠呢,我不會同情任何其他人。”

并不想反駁的西羽問:“然後呢?我覺得你不會不了了之。”

趙竹笙說:“當然,我看到阿岚和青姨抱團就生氣,所以我直接闖到青姨房裏,把香水都噴到青姨臉上就走了——至于結果如何,那我就不知道了,怎麽樣,也算為你報了仇吧?”

西羽:“……”

趙竹笙不含糊,從兜裏掏出個金屬片:“還有,我從青姨枕頭下搜到的。”

【廢鐵城的獎勵,永遠兩個加裏,童叟無欺】

“是啊,賭約的獎勵是兩個加裏……這規則也沒什麽用。”吳智依然有點發懵,擔心地看向西羽:“哥哥,你會死嗎?”

西羽沉默。

趙竹笙一語道破:“我覺得這游戲的關鍵,要看你面對誘惑,有沒有做出什麽重要的選擇。”

晚飯前,前來吃飯的人數已聊聊無幾。

假NPC桌子前甚至只有青姨在陪阿岚吃飯,看來之後的日子裏,見面就更難了。

“這廚子在搞什麽,越做越難吃了。”趙竹笙嘗了兩口菜,忍不住呸出來,瞬間丢下筷子。

西羽:“想必他沒心情烹饪,忍一忍吧。”

吳智艱難下咽:“這怎麽忍啊?就算真實的身體安然無恙,大腦也會一直提醒我們饑餓的。”

悠閑吃草莓的莉莉擡眼瞥了他們,完全置若罔聞。

吳智追問:“不是說每周會送新鮮蔬菜來嗎,我怎麽覺得這些菜都快爛了……廚師一定是看着惡心才不吃的。”

“菜越不新鮮,說明送食物的日子越近了呀。”莉莉笑嘻嘻:“要不要買我的草莓?”

吳智:“……沒閑錢。”

莉莉坐直身體,饒有興致地問:“你們今天釣到預言魚了嗎?”

聽到這個,吳智表現得更生氣:“釣個鬼啊——就釣出兩枚金幣,這東西之後一點用都沒。”

莉莉繼續捧着臉笑看。

正在他們說話的時候,仍舊亂攤在桌上的占蔔牌默默地發出亮光。

衆人先後望去,之間透明的牌面終于漸漸有了顏色,上面顯示出顆愛心,還寫着血字L……

吳智眨眼:“Love?”

趙竹笙感覺好笑:“我看是Lust吧?喂,準備準備自己的後事?”

說着他就用胳膊怼了怼西羽。

青姨悄悄投來目光。

西羽對這桌惡劣到頂點的食物實在沒什麽興趣,索性一摔餐具起身離開。

趙竹笙賤兮兮地說:“今晚下注誰好呢?”

說着他就用筷子在青姨和阿岚身上來來回回的指,最後還惡作劇一般,一下子砸到阿岚背上。

阿岚氣得站起來用童稚的聲音大罵:“你幹什麽?!”

趙竹笙靠住椅背,朝他露出個大大的微笑。

負二樓的走廊終于擁有了個平靜的夜晚,就算食人蟻爬動的聲音和火槍的反擊,也只停留在天花板以上,只剩下隐隐約約的回響。

盡管很疲憊,西羽卻沒想往常那般閉眸補眠,他甚至沒有繼續琢磨游戲狀況,而總是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浮現出自己的夢。

色欲的确是人類的軟肋之一。

這點他不否認。

只是說不清為什麽,西羽沒辦法将這個詞和夢裏的那個年輕人聯系在一起,雖然專屬于身體的沖動也是有的,可現在想起來,內心卻只剩下幾分近乎寂寞的美好。

而這美好,比游戲更真實。

可惜啊……從夢裏醒來後,西羽就沒辦法清晰地想起年輕人的臉和他的聲音,于是美好之外,又多了幾分悵然。

正當他坐在桌邊剪不斷理還亂的時候,莉莉的靴子聲蹬蹬蹬地傳來,同時在走廊裏不太高興地地喊道:“徐蕾和青姨遇害了,你們晚上別出來,注意安全。”

……死了兩個嗎?

……我,贏了一局?

……本以為青姨沒被趙竹笙下注,即便中招也是安全的,沒想到規則如此殘酷。

西羽第一次這樣動機分明地淘汰了一位玩家主播,禁不住立刻回神,搖搖頭清醒起來。

明天會是怎樣一個局面呢?

他蹙緊了眉頭。

守夜人的賭約邀請如期而至。

這回,西羽不存在任何拒絕前往的理由。

他很淡定地坐在金幣洞窟的外面,瞧着面前多出來的四枚金幣獎勵,輕聲說:“我不下注。”

守夜人呼吸更粗重了幾分:“為什麽?這是你乘勝追擊的好時候。”

西羽:“假NPC只剩下三個人,廚師、林葉和阿岚,我不想對孩子下手,也不能讓趙竹笙和吳智繼續放棄機會,所以,是我退讓的時候了,請你告訴他們,我希望他們放過阿岚。”

守夜人黑洞洞的眼睛裏毫無情緒:“你可知道,兒童的外表只是外表而已,你要考慮本質。”

“我知道該怎麽對待這個世界,多謝提醒。”西羽很堅持。

守夜人也沒強迫,把手按在髒兮兮的酒瓶上:“既然如此,我就不能請你喝酒了,請回吧。”

西羽颔首。

下一秒,他就瞬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,長夜仍在繼續。

并不後悔的西羽照常在床邊坐下,這才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美麗的眸子。

幸而整夜無夢。

第二天一早,西羽剛醒來便振作精神出門看情況,結果出乎他意料的是:這回只有趙竹笙的門口挂了紅蠍子風鈴。

這怎麽回事?難道假NPC們知難而退了?賭別人又沒有死亡危險,金幣最終也不會算分……沒必要藏着掖着啊……

西羽原地思考片刻,瞬間靈光閃現地明白:或許那些人不是退縮,而是連輸了幾天,終于沒錢了!

畢竟規則說,金錢就是生命,所以手頭必須剩錢。

他的數學能力不算太差,在腦海中飛速模拟了這幾天的狀況:

第一日,五個假NPC都花了兩個加裏,只有贏了的徐蕾比之前多了兩枚,其他人全部都少了兩枚

第二日,應該是青姨沒有下賭注,金錢仍舊至少兩枚;阿岚害死錢鹿,加四,金幣數量恢複初始;徐蕾沒賭贏,數量也如初,林葉和王哥少四枚。

第三日,三個假npc下注。有錢的徐蕾死掉、稍有富裕的青姨死掉。

第四日,一個假npc下注。

由此可見,第四日下注的,很可能是錢數最多的阿岚,從第三日起就沒下注的,是同樣最窮的王哥和林葉,而且,這些假NPC的初始金幣數量比被騙的玩家們少,是六枚或七枚!否則他們還可以多玩一局!

趙竹笙昨天害死青姨,定然引阿岚懷恨在心,所以阿岚才要弄死趙竹笙!

可以說是間接造成這個局面的西羽深吸了口氣,只想趕快結束這個越來越殘忍的游戲。

雖然真實情況誰也不知道,但他對自己的揣測有信心。

現在……只剩下莉莉這個神秘角色還未在股掌之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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